肠道菌群与情绪：肠脑轴背后的科学

你早已感受过这种联系

你在演讲前感到过心跳加速、腹部紧张。你在压力来袭前急着上厕所。你在悲伤中失去过食欲。这些都不是凭空想象。你的肠道与大脑时刻保持对话，彼此相互影响。

本文将解释这一现象的成因、研究的真实结论，以及不购买任何补充剂你也能做到的事。

什么是肠道菌群？

肠道菌群是生活在你消化道中的微生物群落：根据研究人员Sender、Fuchs和Milo在2016年发表的一项被广泛引用的估算，约有38万亿个细菌、真菌及其他微生物，数量与人体自身细胞大致相当。

不妨将其视为一个生态系统，而非一个器官。每个人的菌群构成差异显著。两个健康的人体内可以有截然不同的微生物群落，并不存在唯一"正确"的菌种组合。通常标志着健康肠道的是多样性：多种微生物共存，而非少数几种占主导。

肠道菌群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饮食、抗生素使用、睡眠质量、运动量以及压力水平的变化而改变。饮食结构发生重大变化后，菌群平衡在短短数日内便开始移动。正是这种可塑性，使得以下几点建议能够产生真实的改变。

肠脑轴解析

肠道与大脑全天双向交流。这条双向通道就是肠脑轴，它沿三条主要路径运行。

第一条是迷走神经，一根从脑干延伸至腹部的神经通路。其信号传递以上行为主。根据《自然神经科学综述》的研究，约80%的神经纤维负责将信号从肠道传向大脑，而非反向传递。肠道向大脑汇报的信息，远多于大脑向肠道发出的指令。

第二条路径是化学途径。根据 Harvard Health 的资料，人体约90%的血清素——一种与情绪稳定密切相关的分子——产生于肠道内壁，而非大脑。肠道还参与合成多巴胺的前体物质。肠道中的细菌直接影响这些物质的产生，从而左右神经系统赖以运转的化学物质供应。

第三条路径是免疫系统。肠道壁是人体免疫活动最活跃的区域之一。当菌群失衡时，可能引发低度炎症，而炎症与抑郁及情绪低落的关联日益得到证实。肠道细菌在发酵膳食纤维时还会产生短链脂肪酸，这些化合物有助于维持肠壁屏障完整性，并调节免疫反应。

因此，当肠道受到干扰时，影响不会止步于肠道本身，而是同时沿三条路径向上传导。

研究的真实结论

在这里需要审慎对待，因为经过验证的科学与保健品营销之间存在巨大鸿沟。

动物实验的证据最为充分。将焦虑小鼠的肠道细菌移植到平静的小鼠体内，后者的行为会发生可测量的变化。这一发现令人瞩目，但研究对象毕竟是小鼠，人类情况更为复杂。

人体研究前景可期，但尚不成熟。在小规模临床试验中，某些乳酸杆菌和双歧杆菌菌株可减轻焦虑样症状，而另一些试验则未发现明显效果——这说明特定菌株确实存在益处，但大多数产品夸大了其功效。早期利用粪菌移植（FMT）——即将健康捐献者的肠道菌群转移给受者——进行的实验对抑郁症改善有所提示，但相关研究规模小、周期短，远未达到确凿结论。2026年发表于《细胞·宿主与微生物》的一项研究进一步表明肠道菌群可影响情绪相关信号传导，但作者明确指出这只是一步，而非终点。

诚实的总结：肠脑联系是真实存在且重要的。但声称某种特定的市售益生菌能改善焦虑，目前尚缺乏充分依据。同时持有这两个判断，你看新闻标题时就会比大多数人更清醒。

肠脑轴失调的信号

研究人员将以下几种与情绪低落同时出现的症状，与肠道菌群失衡（常称为菌群紊乱）相关联：

• 脑雾，难以集中注意力
• 腹胀和过多排气
• 排便不规律
• 焦虑加重
• 睡眠质量差
• 对甜食有强烈渴望

请将这些视为值得关注的规律，而非自我诊断的依据。偶尔腹胀一周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多项症状同时出现并持续数周，则有必要就诊，由全科医生排除其他病因。许多相同的症状也可能仅仅是睡眠不足所致——我们在睡眠不足如何模拟严重疾病这篇指南中对此有详细梳理。

支持肠脑轴的循证方法

以下是现有最充分的研究所支持的做法，无需购买任何补充剂。

遵循地中海饮食模式。 这一模式在促进肠道菌群多样性和改善情绪方面拥有最强的证据支持。2017年的SMILES试验表明，转变为地中海饮食模式的抑郁症成人患者，其症状改善程度优于未改变饮食的对照组。该模式的核心很简单：大量蔬菜、水果、全谷物、豆类、坚果、橄榄油和鱼类，同时减少超加工食品的摄入。

用膳食纤维喂养你的肠道细菌。 膳食纤维是肠道细菌发酵并产生镇静短链脂肪酸的原材料。豆类、燕麦、扁豆以及多种植物性食物对肠道菌群的益处，远超任何单一的"超级食物"。种类与数量同样重要——争取一周内摄入多种不同的植物性食物，而非总是重复那几样。

添加发酵食品。 开菲尔、活性益生菌酸奶、泡菜和酸菜含有活性菌群。相关证据虽不算强劲，但结论较为一致，而且这类食品价格实惠、口感宜人。如果肠胃较敏感，可从少量开始。

保障睡眠、运动和压力管理。 三者均影响肠道健康。规律运动和较低的压力水平有助于维持菌群多样性，而睡眠不足则会产生相反效果。由于肠脑轴是双向的，安抚心理对肠道的帮助，与调节肠道对心理的帮助同样重要。

理性看待益生菌。 特定菌株对特定疾病有特定的、有限的循证依据，国际益生菌和益生元科学协会等机构对此有所总结。一粒声称能改善情绪的普通胶囊，通常不过是营销噱头。把钱先花在蔬菜上更为明智。

仅在必要时使用抗生素。 抗生素可以挽救生命，但也会在数周乃至更长时间内破坏肠道菌群。因此，医生开具处方时应完成整个疗程，而在病毒感染自行痊愈时则无需主动要求使用抗生素。

何时就医

某些情况需要就诊于全科医生，而非仅仅调整饮食。以下属于需要尽快就诊的预警信号：

• 大便带血
• 不明原因体重下降
• 症状严重或持续加重
• 症状在一个疗程抗生素治疗后立即出现

如果你准备就诊，提前清晰梳理自己的消化和情绪症状会很有帮助。Symplicured 的症状检查工具可以帮助你将所经历的症状整理成医生一目了然的摘要，确保重要细节不被遗漏。

核心要点

了解肠道与心理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在鼓励你自行用药，而是邀请你从整体视角审视自己：饮食结构、睡眠质量、压力水平，以及消化状况与情绪如何随时间共同变化。将这些因素并排追踪，往往能揭示单凭某一天无法看出的规律。

---

想同时追踪消化和情绪症状的变化趋势？在 Symplicured 健康档案中记录它们。